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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在中组部工作的青葱岁月

作者:口述 陈 冲 整理 周艳芝 纪建敏 张晓明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9-07-09 星期二

 
陈冲近照

口述人档案

    陈冲,原名马祖让,祖籍河北省保定市西关刘庄村人,1947年参加革命,1948年进入华北大学学习,后在位于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镇南庄村的中共中央组织部秘书处工作,1949年3月随中共中央组织部前往北平,不久开始从事文艺工作,成为著名的舞蹈家和舞蹈编导。

年轻的心儿朝向党

    1947年,我来到设在北平(今北京)的河北省立北平高中(简称“冀高”)求学。我的姐姐马祖珍那时在北京大学医学院学习,并且加入了中共地下党组织。在姐姐的影响和鼓励下,我也开始向党组织靠拢,在学校发起组织了一个名叫“跋涉”的进步社团,通过演出进步节目来影响同学们。

    1948年4月17日,学校举行校庆纪念活动。我们“跋涉”社团准备表演作曲家冼星海创作的《生产运动大合唱》。作品表现了抗战时期,根据地军民积极响应毛泽东和党中央的号召,踊跃参加大生产运动的火热场景。我们知道演出这首进步歌曲会冒很大的风险。

    果然,在演出当天,国民党“三青团”来了很多人,扯掉舞台上的红花,砸坏了演出设备。正在后台化妆的社团成员在同学们的掩护下跑回宿舍。“三青团”的打手随后找了过来,挨间宿舍地叫“马祖让,马祖让出来”,他们找到我,一边念叨着“这就是为共产党宣传的下场”,一边挥起拳头把我打晕了。醒来后,好心的同学告诉我,国民党北平警备司令部要来抓人了,让我赶紧离开。

    第二天,我去北大找到姐姐马祖珍,她让我暂时在北大藏身。下午,她和几个中共地下党员告诉我:“你们冀高的事情上报纸了,说有8名‘共匪’逃跑,而你名列第一位。他们还混淆视听,把事件说成是互殴,宣称双方都有伤者。”遭到国民党当局通缉,北平我是待不下去了,姐姐和天津的中共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将包括我在内的一行人,由天津、沧州辗转送到位于河北正定的华北大学。

    进入华北大学,本来是要经过半年的政治学习和政治审查,由于我是国民党当局公开通缉的“共匪”,组织上很快找我谈话,让我到中共中央组织部参加工作。我问,是不是去延安?和我谈话的同志告诉我,是在石家庄附近。我欣然接受了新的工作任务,坐了一天的马车来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镇。到达时天色已晚,我就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前往西柏坡镇南庄村中共中央组织部所在地。

秘书处里忙建档

西柏坡中共中央旧址全貌

    我在中组部秘书处任职,那里曾是一个地主宅院,我们办公和住宿都在这里。秘书处包括秘书科和人事科,共有十几名工作人员,主要是组织活动和建立人事档案,虽然工作比较繁杂,但大家都能互相配合。此前由于长期转战,建立的人事档案不太规范,有手写的,有油印的,还存在信息不全的问题。到了西柏坡后,中组部的工作环境稳定下来,为团级以上干部建立人事档案被提上日程。可能由于我的字迹较为工整,所以我很荣幸地与其他6位同志一起承担这项工作。整理、建立档案的工作既涉密又烦琐,需要把收集到的散碎资料精心梳理,然后将包括姓名、籍贯、入党时间、工作经历等内容填写在卡片上。经过几个月的紧张工作,人事档案的建立工作在中共中央进入北平前初步完成。

    此外,秘书处还负责部分书信的邮寄工作。当时国统区和解放区保持着邮件往来。往国统区邮寄的信件需要统一交到秘书处,秘书处负责对这些信件进行检查,主要是查看信件地址中是否有涉密单位,如有涉及或修改或禁止邮寄,没问题的则由专门的邮差集中寄出。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公务信件,公务信件有专门的邮寄渠道。

    秘书处开设了伙房供工作人员吃饭。中共中央在西柏坡时,物质条件已经有了很大改善。我们的主食以杂粮为主,包括白薯、窝窝头等。我比较爱吃小米和大米混合蒸的饭,金黄的小米和雪白的大米像黄金和白银,我们把这样的蒸饭称为“金银饭”。蔬菜比较单调,主要是当地的白菜、萝卜等。

    每到周末休息时,大家会打扑克牌、下棋、打篮球等,当时和我一样喜欢打篮球的人最多。我们这边有专门的篮球场地,篮球是单位提供的,经常有中央机关其他单位的同志过来一起打篮球,偶尔会举行一些比赛,场面十分热闹。那时条件有限,没有人玩足球、排球,可能因为会这些球类运动的人比较少。我们还会去滹沱河边看水,那时河水流量很大,从山西一路奔流过来,看上去波涛汹涌,我们都不敢下水游泳。

    中共中央移驻西柏坡后,为方便召开会议修建了礼堂,里面偶尔会有京剧演出。因为我比较喜欢文艺,对戏曲很感兴趣,所以一有时间就会跑去看。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李和曾就曾到西柏坡为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表演了《坐楼杀惜》《王佐断臂》等经典剧目。

    北平解放后,中组部等中央机关人员乘坐6辆大卡车从西柏坡向北平转移,时任中组部副部长安子文带领我们一起出发。转移工作由中央机关派专人负责,在前往北平之前特别向我们强调了入城纪律。

    从西柏坡出发时,为了保密起见,我们都穿着便装,到达香山以后,统一发放了解放军服装,佩戴的胸章上写有“工人劳动大学”,在此停留了一两天后进入北平城。我又在秘书处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就投身文艺战线了。

    70多年过去了,虽然那段在西柏坡工作的日子早已远去,但它在我的生命中铭刻下无比珍贵的记忆,成为我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西柏坡纪念馆供图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9年7月5日 总第3395期 第三版

 

 
 
责任编辑: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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