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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医的战“疫”威力

作者:特邀撰稿人 周利成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20-03-18 星期三

    在中国最早的医学典籍《黄帝内经·素问·刺法论》中就有关于疫病的论述:“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可见,当时中医理论在治疗、预防疫病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中医诞生于原始社会,春秋战国时期中医理论已基本形成,之后历代均有总结发展。清朝末年,由于中国受西方列强侵略,国运衰弱。同时,西医涌入严重冲击了中医发展。1910年至1911年,东北爆发肺鼠疫,随后波及直隶、山东等省。在此疫中,中医治疗也发挥了作用。

    1911年,《湖北官报》第23期发表了《邮传部刊送医生周开丰治百斯脱症经验方》一文,该文除了介绍百斯脱症(即肺鼠疫)疫情的危害及周开丰医生救治吉长铁路工作人员的过程外,还刊登了两剂药方和中医的四种治疗方法。文中写道:

    近日,时疫流行,最易传染。究其病原,以虫蚀肺部为害最烈,朝发夕死,危险万状。仆承乏吉长铁路车务事,因上下员役患是症者环请疗治用。特悉心研究制就二方先后按服幸皆药到病除……

    第一方:生韭白五钱、川楝肉三钱、桃仁三钱、薄荷梗一钱五分、紫苑三钱、生苡仁七钱、白薇三钱、郁金一钱、木通三钱、黄芩三钱,清水煎服。

    第二方:生韭白五钱、川楝肉三钱、桃仁三钱、紫苑三钱、生苡仁五钱、大黄炭三钱、黄芩三钱、白薇三钱、竹茹四钱、天花粉三钱,清水煎服。如见头重、头痛、发冷、发热、心腹疼痛或吐血可照第一方用药,以三碗水煎至一碗,温服,即小便通与及出汗,其症便轻。旋服第二方,以通大便,自可全(痊)愈。如症重者可服二剂,务以大小便通利为度,愈后如见肚饿,方可啜稀粥,一二日之后,方可食饭至要。

    避疫方药,中外古今,汗牛充栋,美不胜搜(收)。然时行险症危在瞬息,药不即侍,故於(于)造就防疫药料,后特举四大端而附陈之必使人人易晓,处处咸宜,一曰刮、二曰放、三曰淬、四曰嚼。盖瘟疫者天地流行之厉气也……

    刮法,用青铜光边制钱或用细碗口或用老火煨姜蘸桐油于上(如无桐油用香油亦可),先刮背脊、头骨上下次刮胁肋、两肩、头额、项后、两肘、膝腕及臂弯、腿弯,随刮随将钱上蘸油少许。庶不刺痛,如大小腹软肉间,则用棉纱、苧麻戛之。倘遇急危,凡平坦处均以苧麻速戛为效,更快刮见红紫点起出痧肤里手止立愈。

    放法,刺放毒血,即砭道也。以顶细磁(瓷)碗敲碎,择其锋利者,用针最妙。如无细碎磁(瓷)碗即用锋利银针亦可。先放十手指、十足指,使他人两手扐下,不计遍数,捏紧近脉处。以针放十指顶出血或用线扎十指根放指甲处亦妙。次放两臂弯、两腿弯,先蘸温水拍打,其筋自出,细看腿弯前后、左右,有细筋深青色或紫红色者,即为瘀血也,迎其起处放之。如无青筋,用热水拍打腿弯,直放委中穴与手足指。如太阳痛甚,可放两太阳穴。如遇急喉风喉蛾痧,可放舌下两旁及两乳上下有细青筋或红紫者。如无此色,则不必放。舌下恶吐出不可咽下,用针以轻快为妙,至深不过一二分为止,放后血出,痛楚即松,最效无比。

    淬法,痧在肌肤发与不发,以灯照之隐隐肤间且慢淬。若既发出疎,则累累密、则连片,更有发过一层复发二三层者,淬时用大灯草微蘸香油点灼,细看头额及胸前两边或腹上与肩膊处,照定红点,以灯火淬之,即时爆响。淬毕,胸腹宽舒,痛亦随减。照症用药,无不痊愈。

    嚼法,用古铜钱,如无即用老板红铜钱,不拘多寡,入口嚼之,味如沙糖,有人嚼至数百者毒轻,嚼至数枚即不能烂病即轻松。重者加服避瘟散,轻者立愈,其效如神。

    1911年,《湖北官报》第23期发表的《邮传部刊送医生周开丰治百斯脱症(即肺鼠疫)经验方》。

  在中国防治疫史中,药到病除、妙手回春的实例不胜枚举。有“江南医林一杰”之称的顾渭川,善治内、妇、儿科,擅针灸,对温病学(即研究温病的发生发展规律及其诊治和预防方法的一门临床学科)研索尤精。1929年6月1日的《新闻报》刊登了有关顾渭川治愈疫症的案例。“顾渭川医士医学渊博,久负盛名。时有上海九亩地同裕祥主之女,忽患脑膜炎症,其状甚危,幸得顾渭川医士诊察,内投清瘟败毒之药,外用金针刺哑门、百会脑等,神志即清,病苦立除”。顾渭川认为,“从清代到民国,灾害丛生、时疫猖獗,人命危如朝露,脑膜炎、虎烈拉(即霍乱)、猩红热、疟疾、鼠疫等,相率流行,杀人如虎”。西医“借助医疗设备之机械能力,引领检验技术先机,得出各种传染病均以细菌为主动力之结论,遂大声疾呼防疫必先防菌”。而我国的传统中医则强调,人体抵抗力的强弱与疫病侵袭大小有着密切关系,崇尚中医六淫(即风、寒、署、湿、燥、火)之说。“六淫与环境、气候有涉,气候不正,则六淫不正,六淫不正则人体抵抗力弱,人体抵抗力弱则易患疫病。随着季节、环境、气候的变化,若应时施以对症中药,扶正驱邪,固本清源,则人不为疫所侵”。

    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有一位名叫张幼铨的中医,他在上海南市区的一家医院担任院长。每年七八月份,张幼铨会另设时疫门诊,免费施医,专治各种流行疫病,经其治愈患者不计其数。据《新闻报本埠附刊》载:“1929年夏,有一小贩王某担货回家途中,忽觉头昏身寒,顿时面色苍灰,昏倒在地,遂将其抬至该院求诊。张医师亲自确诊为急性脑膜炎,立即施以药针,灌以汤药。施医后不及半小时,王某遂精神复原,自行回家。此消息不胫而走,同病患者咸来投诊。”此后,张幼铨还发明了生芋艿(即芋头)防疫法,即以生芋艿蘸上食盐,擦于太阳穴和四肢,如兼有腹泻症者,再擦尾闾穴。他以此法治愈时疫者达百余人。在防疫方面,张幼铨也颇有心得,曾有“节欲以养精,节劳以养神,节言以养气,毋使忍饥以受气”之说,四者具备,自无疫可侵。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0年3月6日 总第3495期 第四版

 
 
责任编辑:杨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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