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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的海南岛“流动兵工厂”

作者:刘 左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20-04-20 星期一

    抗日战争时期,在海南岛美合山区的茂密荔枝林内有一所兵工厂。这里,曾日夜响彻着铁锤声、风箱声、劳动号子声,除此之外还有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这便是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总队(以下简称“独立总队”)兵工厂在赶制武器时的场景。

 
1950年,中国人民解放军与琼崖纵队(即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总队)在海南岛五指山上会师。

    最初,独立总队的兵工厂只有4人及简单的工具:一个小风箱、一架手摇钻床、两把钳子,外加几把铁锤。1940年底,这个小小的兵工厂转移到了琼文革命根据地,与当地的修械组合并,工人增加到100多人。为了能供应部队的武器需求,兵工厂分别派出林树香、赵经福、黄明、徐清华到万宁、儋县、临高等地建立分厂。

    据时任厂长陈大新回忆:在大水围击汉奸李春农时,为了能及时供应部队的弹药,独立总队决定把兵工厂搬到前线。在火药味呛人的战场附近,兵工厂的工人们不分昼夜地赶制子弹。“战士们把弹壳一退出枪膛,就立刻由支前的群众捡回来,换上底火,装好药,安好弹头,又连夜送回去。还有几百名群众组织起来的运输队,到百里以外挑来破铜废铁,供给手榴弹组生产,党支部提出的口号是‘当天弹壳当天装’。整整5昼夜,风箱、铁锤一刻没停。”大水战斗后,敌人对兵工厂怀恨在心,扬言一定要砸烂兵工厂。他们到处跟踪、追打给兵工厂搬运原料的群众。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兵工厂有时一天要转移两三次。人可以携带工具转移,但原料的转移却是个问题。最后,陈大新决定分别把炸药和铜、铁等材料埋在地瓜园、稻田里。兵工厂每到一个地方,当地的党政机关不仅及时供应粮食,还组织群众进行保卫。

    1941年12月7日,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太平洋战争。侵琼日军为了把海南岛变成“太平洋上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从1942年5月起,集中力量,加紧对海南岛进行“蚕食”“扫荡”,并妄图扫除在推进中遇到的障碍。

1943年,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总队在反“蚕食”斗争中的形势发展示意图。

    日军“蚕食”到道崇乡时,兵工厂开始向苏寻三乡和茄芮、滨丰一带转移。为了便于转移,厂里对设备进行了精简,用铁锅和脸盆(里面砌上白土)代替熔炉来熔铁,用木板钉的“活动风箱”代替大风箱。即使日军追到,最多是扔掉一两个盆,几块木板罢了。为了能及时供应部队弹药,兵工厂的工人们时常在荒坡上、小船中拉开摊子进行生产。

    由于日军“蚕食”越来越残酷,导致兵工厂无法进行大规模生产,独立总队决定把兵工厂的工人们疏散到村里。熔铸师徐清凤、徐清华兄弟俩是本地人,他们回家后,白天给村里铸犁头,晚上铸手榴弹的弹壳。日军到村里“扫荡”,兄弟俩便将铸弹壳的模子埋起,把制作好的弹壳沉入井底,等敌人走了再从井里捞上来。木工曾兴国被疏散到福九村,在村里他表面上做些木匠零活,实际上是按照规格做手榴弹柄和驳壳枪套。铁匠陈若圣虽然在村里帮助老乡打锄头、打镰刀,实际上也是生产驳壳枪套用的零件。

    为了彻底粉碎日军的“蚕食”,独立总队除留少数部队在内线坚持斗争外,主力军开始挺进到外线去开辟新区,兵工厂也集中起来随部队搬到南渡江西岸的儒万山。由于日军的层层封锁,制造地雷、子弹所需要的炸药、铜、铁等原料非常缺乏。地方党组织决定:党员交纳党费,可以用铜板或铁、锡之类的东西来代替。同时,地方党组织还发动群众捐献香炉、古钟,到敌占区去拣敌人的弹壳、破弹片。独立总队还规定,在一般情况下打一枪要交回一个弾壳。但是炸药没有办法解决,独立总队又想到从敌人扔下的废弃炸弹、水雷中拆卸炸药的办法。当地群众知道后,冒着生命危险到海边去搬运敌人的水雷。

    有了炸弹、水雷,但是怎么拆卸呢?有谁会拆卸呢?这时,兵工厂的技师周汝松到陈大新面前请战,说:“厂长,我想去试拆卸炸弹,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陈大新说:“这是拆炸弹不是修理枪支,你从来没碰过炸弹、水雷,要拆它,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呀!”周汝松却说:“我是共产党员,艰险任务应该冲在前头。再说,总不能让前方的同志拿着空枪等子弹吧!”

 抗战时期,琼崖民兵使用过的火药枪和斧头。    

抗战时期,独立总队指挥员使用过的手枪。

    最终,陈大新同意了周汝松的请求。试拆时,兵工厂的工人们在200米以外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着。由于隔着树林看不清他的动作,大家只是暗暗地在猜测“打开螺丝了吧?!”“该卸下信管啦!”忽然一阵狂欢声传来,周汝松喊道:“拆成了!”工人们一起朝他奔去。他揭开了炸弹、水雷的“秘密”后,又培养了一批“拆卸手”。从此,只要群众发现废弃炸弹、水雷,周汝松就带着人去拆,炸药不再是千金难买的原料了。就这样,兵工厂生产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并坚持到抗战胜利。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0年4月17日 总第3513期 第三版

 
 
责任编辑:杨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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